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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如止水

 
 
 

日志

 
 

咖啡感觉(上)  

2008-09-04 09:46:34|  分类: 原创小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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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骄阳似火的夏日午间。

公安邢阳分局副局长陆鸿波刚从广州回来便接到一起制做销售黄色计算机软件的案子,便暗自取消了一会儿回家的念头。

黄局长看着眼前年富力强、精明能干的陆鸿波疲惫不堪的样子,不禁心疼起来:“你今天的任务:洗澡、回家!给我好好休息一天!”

“忙完这件案子再说吧,我在他们宿舍歪会儿就行。”陆鸿波揉揉发涩的眼睛,想让自己看上去更精神些。

“又是这句话,这趟广州之行已经够辛苦了,这回你必须听我的安排,要是累扒下了,我可没法向晓云交待。”黄局长是陆鸿波与妻子房晓云的婚姻介绍人。

陆鸿波无奈地一笑:“怎么,她又到您这告状来了?”

“原定一个礼拜,谁知这一拖竟拖了半个月,她能不找我去吗?人家也只是发发牢骚而已。说实话,要评模范家属呀,我肯定给晓云投一票。”黄局长五十开外,两鬓已斑白。

二人又寒暄了一阵,陆鸿波起身去了浴室。浴后更觉困乏,步子没了往日的矫健,经过宿舍门口,陆鸿波听到里面两个年轻人地谈话:

“瞧瞧人家,出手就不俗!全系统每人一件,得多少钱?”是新来的大学生小常。

“还不知人家是怎么想的呢,这么一来比单纯做广告影响还大!”是自己的助手唐浩。

“这倒是。”

“没准他还从咱公安身上得过好处呢,生意场上的一次得失何止百万,也许是良心发现吧。”唐浩这小子又在对什么发表高论?陆鸿波推门进了屋,那二人坐了起来。

“是陆局长,还没回家?”唐浩比陆鸿波小十岁,从他身上,陆鸿波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十年前的样子。

“聊什么呢,哪家公司又犯事了?”

“哪跟哪呀,这回是好事。”唐浩说。

小常递过一份公安报,是昨天的,说:“看样子您还不知道,昨天全系统每人得了件衬衣,是华飞集团捐赠的,报上还有他们经理的照片呢。”

“哦,的确是好事,你们该替人家说好话才对。”陆鸿波接过报纸。

唐浩接着说:“昨天的日报、晚报都当成重要新闻了,也太过了吧。”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醒目的大字:“华飞集团向全市公安战线上的朋友致敬”。左下方一张单人黑白照片:此人脸上架一副浅色金属框镜,坐在一张典雅的大办公桌后,着浅色衬衣配一条宽幅领带。嗯?有些眼熟!随即下面“班亮”的名字撞入眼界。“怎么是他!”陆鸿波脱口而出,再仔细瞧那张照片,是他,没错。

“您认识他?”唐浩、小常几乎异口同声。陆鸿波多次叮嘱他们不要用“您”,他们就是改不过来。

陆鸿波顿时来了精神,转身离了他们宿舍,这二人相视一笑:“有意思。”

门随即又被推开,还是陆鸿波:“求你们件事——”

二人一愣:“您说吧。”

“刚才的事你们不要告诉别人,拜托。这份报纸我拿走看看。”可心看出陆鸿波的兴奋。

“您那件衬衣在黄局长那。”小常说道。

陆鸿波向他们点点头,带上了门。

 

陆鸿波穿上那件制服急急地出了分局,要是在往常他不会于工作之外穿这身衣服的。在一处树荫下站定,按报纸上的号码拨通了电话,那边传来一位小姐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华飞集团。”

“你好,请问班亮——经理在吗?”陆鸿波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已十二年未见,一晃儿子都上学了。

“请问先生您贵姓,如何称呼?”

陆鸿波报上了家门,这些年来始终也没打听到他的消息,偶尔想起他也只是在脑海中一闪。

“对不起陆先生,总经理正在开会,4点钟后会有时间,您是否留言或留电话?”

陆鸿波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看了手表,已经两点了,心情平静了许多,跨上摩托车汇入汩汩车流之中。

哪都不如家中舒服,陆鸿波歪在沙发上昏昏然睡了过去……

是裤兜中连振的手机叫醒。是陆鸿波吗?懵懂之中竟然分辨不出是谁的声音,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我是,你——一个人影一闪,稍纵即逝。班亮!干脆利索。真的是你,班亮,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一去十二年没消息,我要马上见你。这话一出口仿佛又回到二十出头岁的年纪,也只有在那个时候建立起的友谊才最可贵,也只有这份友谊才会让人忘记岁月的流逝。

班亮接着说: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我的心情和你一样,晚上八点我去接你,请你们一家喝咖啡。陆鸿波终于捕捉到了一点曾经那么熟悉的声音。

现在我请你吃饭不行吗?

今晚6点的应酬我逃不开,真的很报歉。意多出了这陌生的客套。

你说在什么地方,一会儿我直接去。

八点我去接你。

你知道我家住哪?

对,而且我还知道你刚从广州回来,本来应该休息的,所以我不会让你在外面呆得时间太久。可以感觉出班亮的笑意,似乎自己的行踪始终在他的视野里。

那八点见吧。陆鸿波有些迷惑,随手点燃一支烟:他还会是从前那个班亮吗?十二年啦,中午在单位时不也是见到名字才赶认定吗?看来真的是不没有永恒的东西。

楼道里传来了妻子儿子的声音。陆鸿波忙掐灭烟头佯装睡去。

“爸爸回来啦,爸爸!”儿子陆加鞋也不脱便骑在了陆鸿波身上。

“下来,你爸睡得好好的,非得让你折腾醒了不可,快去写作业。”妻子房晓云轻柔的声音,她是市审计局的助理会计师。

陆鸿波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一把抱住儿子:“叫爸爸亲亲。”

“不。”陆加忙护住脸蛋扎进爸爸的怀里。陆鸿波便与怀中的儿子撕扯着……

“唉,过来帮帮我。”妻子探出向身子喊道,待陆鸿波近前,用力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你儿子。”

陆鸿波嘿嘿一笑:“你歇着,今天我下厨。”

“等会儿再跟你算帐。”房晓云与丈夫同岁,她越来越欣慰十年的光阴在丈夫脸上竟没有太大的影响,反而倒凭添了一种成熟的魅力,而自己已没了那种自然丰润的皮肤质感,完全需要脂粉来修饰。

“晚上八点我的一个同学要来,他请咱一家去喝咖啡。”陆鸿波想起了班亮的约会。

“他倒会挑日子!整天一进家像抽了筋,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却要出去陪别人,等他来了看我不好好数落他一顿。”房晓云斜睨了他一眼。

陆鸿波扑哧一笑:“我也纳闷,那些小‘勃林克’们也愿意来,大概一星期不让你数落一回就难受。”

“到底是谁呀,别跟我卖关子。”

“我们已经十二年没见了。他叫班亮。”

“叫什么?”房晓云被炒菜的声音包围着,以为自己听错了,忙关小了火势:“你说他叫什么?”

“班亮。”陆鸿波字正腔圆地说。

“我说听着耳熟呢,昨天的报纸上有他的名字。唉,怎么没听你提过他?”房晓云惊讶的是丈夫的同学中竟有这么出类拔萃的。

“这帮人就够你应付的了,还哪有精力提那些没交往的,十二年了,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既这样,不如请人家来吃顿饭,以后到外面的机会多着呢。”

“人家是个忙人,再说这大热天的,人家就好意思在这一坐好几个小时,你以为是局里那几块料呢。”陆鸿波抱着双臂倚在厨房门前。

“那我跟陆加就不去了,你们十多年没见好好聊聊。”房晓云坐在饭桌前深情地望了丈夫一眼:虽然在一起生活了近十年,这张脸却总也看不够。

 

敲门声。

“是他。”陆鸿波几步跨到门前一把拉开门:“正等着你呢,快进屋。”门前,班亮微笑着点点头,陆鸿波一手揽过班亮的胳膊。

介绍之后,房晓云热情地伸出了手,仅此一握,便感觉出他那不同于丈夫大而有力的手:绵软中蕴藏着一种自信、一股力量。镜片后的眼睛迥然有神,你能察觉出别的男人眼里少有的亲切平易,寸长的头发自然的偏分开,却嗅不到讨厌的发胶味;通身皆白——T恤夏裤休闲鞋,飘逸中隐含着干练,还有斯文。在记忆中搜寻所有曾来过家里的男人,真的没有这种气质类型的,而似乎只有丈夫与他站在一起才不会有感觉上的悬殊:“快请坐。”

“来,儿子,快叫叔叔。”陆鸿波招呼着陆加。

“立正,敬礼,叔叔好。”陆加稚嫩的声音伴着两个天真的动作,逗笑了这三个人。

“这孩子让我们单位的几个小子给带坏了。”

班亮蹲下身:“真乖,非得子承父业不可。”

趁房晓云倒茶的机会,陆鸿波已换好了那身制服。房晓云一看,先是一怔:“好像出去办公务似的,就不许换身衣服?”班亮也站了起来,二人这就要往外走。

面对热情的房晓云,班亮竟然有丝丝愧意:“嫂子,过几天请你们一家到我家做客,可以答应吗?”

“当然可以。刚才我还跟鸿波说,让你来家里吃饭。既然来了,就多坐会儿,喝杯茶再出去也不晚。”

班亮说:“早去早回。”

二人已到了门口,却被房晓云喊住了:“哎,你的手袋,别忘喽。”班亮知道嫂子所指:是他放在沙发上装着两块丝绸及一身儿童西服的两个手袋,那是他送给陆鸿波家人的礼物。班亮回转身:“嫂子,初次见面,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两块丝绸不知您与伯母是否喜欢,那身儿童西装回来给陆加试试。”

“这可不行,我要是收了,鸿波都不答应。”房晓云到了近前与班亮推让着。

“我只是单纯送东西而已,您放心好了。”班亮坚定而不容商量的口吻。

“那下不为例。”陆鸿波又踅转身劝回妻子,这二人便出了家门。

 

街灯初上,天幕墨蓝。

陆鸿波跟着班亮停在路边一辆黑色别克轿车旁。班亮打开了车门:“请吧。”

陆鸿波坐在班亮身边无心去看街景,阖了双眼,脑海中翻腾的是所有关于班亮的记忆碎片,渐渐地,这些碎片不再漫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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